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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丰市某油脂有限公司以猪肉加工废弃物熬制的“地沟油”生产加工“食用油”并销售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案

发布时间:2013-08-19 21:08:33


[裁判摘要] 虽然各类“地沟油”中多环芳烃类有毒、有害成分的鉴定国家尚无统一检测标准和限量,但对利用“地沟油”生产“食用油”销售行为认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应综合案涉生产加工原料油进货渠道、价格、成品猪油销售去向、检测情况等方面综合判定。

 

公诉机关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大丰市A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油脂公司)。

被告人:王某,男,40岁,A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

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5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2119日向本院补充提起公诉。

起诉指控:20119月初,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分别从盐城市响水县、滨海县、阜宁县的祖永成、汪维虎、梁晓东、邵国玉、李伯荣等人处购买非食品原料,运至大丰市刘庄镇工业园区的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食用油,并于2011915日作为食用猪油销售给湖南省长沙市高桥大市场B食用油商行128桶,每桶188.5公斤合计24.128吨,销售金额为人民币221977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请求法庭查明依法判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补充起诉书》指控A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分别从他人处购买非食品原料运至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食用油无事实依据;(2)公诉机关对案涉成品猪油销售后的所得尚未查明,是A油脂公司的帐户,还是归王某个人所有,如王某盗用单位名义,则收入归其个人,单位就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解称案涉猪油原料来源于北厂(盐城市亭湖区城北金祥猪油加工厂),出售的食用猪油并不是用猪皮的废料、下脚料加工而成的,成品、半成品猪油均经检验合格,而购进的半成品猪油是直接卖给人家做饲料用的。办案单位没有实施规范性采样,不能以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判定公司生产的猪油是有毒有害食品。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为:(1)公安机关抽检检测的不合格半成品猪油与本案无关联,且出卖给王某的半成品猪油原料是用碎猪肉,洗净的猪皮上取下的肥膘加工的,符合国家制定的GB/T8937-2006《食用猪油标准》中的原料标准要求。(2)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中涉案猪油和半成品猪油中多环芳烃来源是容器密封不严等保存因素产生酸败所致,而不是原料本身有毒有害,且A油脂公司依法取得生产销售食用猪油的生产许可证具有自行检验的资质,20111027日涉案同一批猪油A油脂公司自行送检合格,我国现行标准没有对食用猪油中多环芳烃的含量作出限量,故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王某是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业务的直接办理人和受益人,对照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只能认定为自然人犯罪非单位犯罪。

大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911日至14日,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安排A油脂公司工人朱某分别从盐城市响水县、滨海县、阜宁县的祖某等人加工点处购买非食品原料猪油,运至大丰市刘庄镇工业园区内的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食用猪油”,并于2011915日作为食用猪油销售给湖南省长沙市高桥大市场B食用油商行128桶,每桶188.5公斤合计24.128吨,销售金额为人民币22197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犯罪定性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还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我国现在没有食用猪油的多环芳烃检测标准和限量,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关于多环芳烃的检验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大丰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生产销售、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是指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地沟油犯罪,是指利用餐厨垃圾、废弃油脂、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用油”,以及明知是利用“地沟油”生产、加工的油脂而作为食用油销售的行为。对于利用“地沟油”生产“食用油”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明知是利用“地沟油”生产的“食用油”而予以销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对于利用“地沟油”生产的“食用油”,已经销售出去没有实物,但是有证据证明系已被查实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犯罪事实的上线提供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明知自己生产的食用油是用从盐城市响水县、滨海县、阜宁县的祖某等人处购买非食品原料生产的,生产后以食用猪油销售给湖南省长沙市B食用油商行,而这种非食品原料经检测含有大量的多环芳烃致癌物质,长期食用可损害人体健康,属于有毒、有害食品。故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利用“地沟油”生产“食用油”,并明知是利用“地沟油”生产的“食用油”而予以销售的行为,依法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规定追究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及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的刑事责任。

综上,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在生产、销售的食用猪油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油,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及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均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某提出的案涉猪油原料来源于北厂,出售的食用猪油并不是用猪皮的废料、下脚料加工而成的,成品、半成品猪油均经检验合格,而购进的半成品猪油是直接卖给人家做饲料用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抽检检测的不合格半成品猪油与本案无关联,且出卖给王某的半成品猪油原料是用碎猪肉,洗净的猪皮上取下的肥膘加工的,符合国家制定的GB/T8937-2006《食用猪油标准》中的原料标准要求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起诉指控A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分别从他人处购买非食品原料运至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食用油无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A油脂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在侦查机关供述到为了降低公司生产成本从盐城市响水县、滨海县、阜宁县的祖某等人处购买非食品原料猪油,运至位于大丰市的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食用”猪油,并于2011915日作为食用猪油销售给湖南省长沙市B食用油商行128桶的这一事实,得到证人汪某等人关于他们生产的油系工业用的原料猪油以及在20119月中旬向被告人王某销售非食用猪油原料的证言、证人朱某关于2011911日至14日期间,被告人王某让其到响水县汪某等油脂加工点采购猪油原料并拉回位于大丰市的A油脂公司生产加工的证言、证人朱某等人关于被告人王某20119月中旬生产并销售出去的100多桶成品食用猪油原料系朱某从外面采购运回厂里的,以及该批猪油剩两桶用纸桶盛装留在厂里后被查封的证言、证人徐某关于2011915日帮王某送128桶成品猪油给湖南梁某商行的证言、证人贾某、花某关于20113月份C猪油加工厂(北厂)被强制拆迁停产的证言,并有辨认笔录、银行汇款查询明细、A油脂公司进出货明细清单、流水帐记录、产品标示、车间生产记录以及现场检查笔录、抽样取证单等书证予以证实,且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据此,综合案涉猪油原料进货渠道、成品猪油销售去向、送检情况以及被告人王某曾为掩盖犯罪事实找他人帮忙作假证等因素,足以认定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客观存在,故被告人王某的上述辩解及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系企业法人,被告人王某作为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了案涉食用猪油的原料采购、生产加工、销售等环节,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犯罪事实存在,依照我国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以及被告人王某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法有据,故对于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对案涉成品猪油销售后的所得尚未查明影响本案定性以及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自然人犯罪非单位犯罪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某提出的办案单位没有实施规范性采样,不能以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判定公司生产的猪油是有毒有害食品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中涉案猪油和半成品猪油中多环芳烃来源是容器密封不严等保存因素产生酸败所致,而不是原料本身有毒有害,且A油脂公司依法取得生产销售食用猪油的生产许可证具有自行检验资质,20111027日涉案同一批猪油A油脂公司自行送检合格,我国现行标准没有对食用猪油中多环芳烃的含量作出限量,故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实A油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向梁某等人购买非食用猪油原料生产加工并销售涉案食用猪油的事实存在,相关现场检查笔录及抽样取证单均有被抽样取证方的签字确认,抽样程序规范,而根据相关规定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具有协助相关部门开展“地沟油”检测工作的资格,其出具的检验报告亦能证实涉案食用猪油和非食用猪油原料中均检测出含有多环芳烃类物质等有毒、有害成分,且猪油存放不当或者其他因素不会产生多环芳烃类物质,仅会分解产生醛、酮、酸等小分子,A油脂公司自行送检不具有证据效力,食用猪油中多环芳烃含量未作出限量标准,本案即使不鉴定也不影响本案被告生产销售的食用猪油中掺入有毒有害非依品原料的犯罪事实成立,认故被告人王某的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大丰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2012)大刑二初字第0087号刑事判决:

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王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单位A油脂公司、被告人王某均未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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